看向坐在木椅上的秦昭。
&esp;&esp;秦家小公子才是此次任务的正主。
&esp;&esp;“秦公子。你是雇主,行程快慢由你定夺。此事牵连宗门据点。我等欲留驻几日,传讯宗门定夺。不知公子意下如何?”
&esp;&esp;小公子抱着黑狗,正听得入神,见宁邱问他,当即满口答应。
&esp;&esp;“行啊!反正……反正离玉门关很近了,也不急着这几天。”
&esp;&esp;宁邱颔首:“好。我先去城中探查,把事情摸清楚,再向宗门传讯。”
&esp;&esp;元晏点头:“应该的。”
&esp;&esp;秦昭抱着月牙,已经往门口蹭了:“我们也上街转转?”
&esp;&esp;元晏把他拽回来:“别捣乱。”
&esp;&esp;“我捣什么乱?”小公子不服,“我就是去看看热闹。”
&esp;&esp;月牙跟着叫了一声,显然也兴奋得很。
&esp;&esp;元晏不再拦他,只看向方青:“那一起去?”
&esp;&esp;方青摇摇头,小声道:“元姐姐,你们去吧。我留下来给玄清观主瞧瞧。”
&esp;&esp;她常年与灵兽草木打交道,也粗通一些药理。
&esp;&esp;而赵家兄妹常年行走江湖,比宗门弟子更指望这些道观据点,要帮忙收拾庭院。
&esp;&esp;于是,剩余叁人在街口分作两路。
&esp;&esp;宁邱去城北郡守府附近,元晏带着秦昭去城西街市商铺转悠。
&esp;&esp;边城比想象中繁华,秦昭逛得不亦乐乎,每家店铺都要进去瞅两眼。
&esp;&esp;月牙比他更忙,在人群里钻来钻去,活像一团小黑旋风。
&esp;&esp;元晏不远不近地跟着,由着他俩撒欢。
&esp;&esp;“元晏,你看这个!”秦昭举起一只陶埙,吹得乱七八糟。
&esp;&esp;元晏懒洋洋应着:“好看,买。”
&esp;&esp;“这个呢?”小公子又抓起一顶胡帽,往头上一扣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&esp;&esp;“合适,买。”
&esp;&esp;“你怎么什么都让我买?”秦昭把帽子摘下来,狐疑地问她。
&esp;&esp;“又不是花我的钱。”
&esp;&esp;秦昭:“……”
&esp;&esp;他愤愤地把帽子放回去,跟着月牙往前走。
&esp;&esp;长街尽头,黑压压排着一长队人。
&esp;&esp;佛庐前搭着宽大的粥棚,几口大锅白汽蒸腾,米香四溢。
&esp;&esp;棚柱上挂着木牌:佛恩广济,分文不取。
&esp;&esp;排队的大多是边境流民,元晏听到一些窃窃私语:
&esp;&esp;“你看那些和尚,头光光的……”
&esp;&esp;“听说他们自己剃的,不是官府的髡刑。”
&esp;&esp;“自己剃?那不孝啊!爹娘给的头发,说不要就不要?”
&esp;&esp;“快闭嘴吧。人家施粥呢。喝了他家米汤,就少说两句。”
&esp;&esp;一名老妪佝偻着背,颤巍巍挪到大锅前,递上一只豁口破碗。
&esp;&esp;施粥僧人眼尖,一眼瞥见她手腕红绳。
&esp;&esp;流民腕上,不少系着太极观的平安绳。
&esp;&esp;打粥的木勺悬在半空。
&esp;&esp;“阿弥陀佛,施主。取下红绳,方可领粥。”
&esp;&esp;老妪愣愣地盯着手腕。
&esp;&esp;那红绳系了几十年,早已成了身上的一层皮。
&esp;&esp;她干瘪的嘴唇哆嗦着。片刻后,粗糙的手指扯断了红绳。
&esp;&esp;红绳落入尘土。
&esp;&esp;热粥倒进破碗。
&esp;&esp;老妪捧着碗,顾不得烫,大口吞咽着蹲去墙根。
&esp;&esp;元晏立在街角阴影里,秦昭站在她身侧,眉头拧成个疙瘩。
&esp;&esp;“那红绳碍着他们什么事了?”小公子语气忿忿,“为什么非要摘了才能领粥?”
&esp;&esp;元晏看向墙根下舔舐碗底的老妪。
&esp;&esp;“道门在边城经营多年,边地百姓几代人都是带平安绳、烧平安香的。”元晏顿了顿,“这些和尚来了,靠什么让人改信他们?”

